回忆 yu 思念
回忆 yu 思念
www.dicp.cn    发布时间:2009-03-27 08:34    栏目类别:征文欣赏
离退休 李海

      今年是建国、建院、建所六十花甲子,所里老友让我为《化物生活》写点感想。这个任务,道理上义不容辞,但提起笔却又感到十分钝涩。毕竟我是离开化物所20多年,离开工作岗位也有10多年的人了,难矣哉。非常感谢郭永海、赵艳荣同志为我寄来图文并茂的《化物所简介》和《化物生活》,为我提供了信息和启示。不难想见,他们是有心鞭策我多学习点科学发展观,多关注母所的现在。看到这些资料,的确又将我推入“亚激发态”。在已丑春节爆竹声声中,我思念纷呈,择几件想起的旧事记一记,并向大连亲友寄问相思,聊作谈资吧。

几件难忘之事

      1951年1月3日,我第一次来到大连科研所报到。在129街研究所传达室窗口,我交上了东北工业部人事处致董晨所长的函件。当值是宋玉德同志,问:“你是新来的电工吧?”答:“差不多”,从此,我就成了大化所的人啦。我记得当时室外温度为零下17度,而所里却是暖洋洋的,我心里也是热烘烘的,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儿时起就挂念的“东三省”啊!(我们这代人都是在八年抗战烽火中长大的。1950年底,我又是从南京直调东北支应抗美援朝,转派到大连也属战备需要。)
      研究所门口铛铛响的有轨电车,距斯大林广场仅一站。我住进了广和宿舍四门洞(董晨楼下),外出观光的第一个景点就是斯大林广场。
      许多同志都清楚,化物所也可说是百年老所了(2007版《化物所简介》),以129街老楼为背景,也标明:“建所时的所址,The institute at its founding”)。这个建于1907年的“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中央试验所”,是当年日本帝国主义“开发”东北、华北乃至全中国的科技参谋部和科研实体。它的所在地是“日本国关东州”,它的主人是日本科技人员(极少数中国勤杂工),它的成果曾拓展为鞍山制铁所、抚顺页岩油厂… …它的图书仪器堪称当时一流,比如Beckmann精密温度计有上百支(当年中国最大的中央大学仅有3支);国际著名的化学化工期刊始自1900年前后的有50多种,其中法国的《物理化学记事》甚至始自1789年!(恐怕如今这些都成为珍稀科学文物了吧!)记得在成架的研究报告资料中,我看到过一本分析实验记录,那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旧中国硬通货的分析结果,如袁世凯银元、孙中山银元、墨西哥鹰洋、大清豪洋、民国镍币、中国二十多个行省历年铸造的铜元等等。不难推测,这些都是为了进一步侵略内地时所需金属资源的利用依据。虽然不过是无机分析,但其搜刮认真程度使我不寒而栗,也使我似乎懂得什么叫“狼子野心”、“外心积虑”(很可惜,十年浩动中这些资料都被“破四旧”折腾殆尽)。
      难忘的回忆中有更加苦涩的往事,也有那些为化物所做出了诸多贡献、但却没能看到美好今天的人们。白介夫同志曾经在《炎黄春秋》(2005年7月号)发表了一篇《我与萧光琰的苦涩友谊》,文中写了文革结束后与萧光灏(萧兄)在北京会晤,内容情深意切,但其中却未写到一件往事。中美关系解冻后,据说1974年萧光灏曾到大连探亲,由于1968年萧光琰一家3口都死于“文化大革命”了,而萧光灏又是从美国来的一位大专家,无法向他交代,最后有关部门只好说萧光琰全家遭遇车祸身亡,建造了一座并没有萧家3口骨灰的墓。墓址位于大连西南路附近的山坡上,在得知墓园因批地建房而将整体动迁时,所里陈庆道、吕德容、刘宗海三位同志曾找到了这座墓并拍照留念。我写下这几行仅仅是为了提醒一下,我们不能忘记了那些含恨逝去或受伤害的人们。化物所今日的辉煌,也是建筑在许多为中国科学事业献身的先贤的贡献之上的… …

30年改革发展真可贺

      提起化物所的发展历史,我很难忘记董晨同志的奠基开拓工作;同时,也非常感佩近30年来为推动化物所“步步高”而付出大量艰苦劳动的同志们。
      关于董晨同志,在《光辉的历程》一书中多有介绍,不再赘言。我只写一件往事,就是他于1952年11月调离化物所时,对张大煜所长和所里干部们讲的一番告别话。当时全国将要开始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中科院成立了东北分院(院长为严济慈),董晨被调去筹建沈阳金属研究所(当时李薰、葛庭燧等纷纷回国)。我记得他说:“希望你们好好考虑大连所以后的发展。要有个规划,切不可被日本人这万把平米的地方捆住了手脚… …”。这句话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中。那时全所职工不过500来人吧,专业较杂,许多业务都还在调整之中,董晨同志却已在瞻望大化所未来的发展规划了!如果今天他能到星海科研区来看一看宏伟的建筑群,那该有多么的高兴啊!
      说实在话,看到《化物所简介》上规划鸟瞰图,我也是非常激动,虽然里面还有些是“未来式”,但早已远远超出我离所时的“星海二站”了,30年巨变啊!当然,这又不仅仅是展示了美丽的园区建设,更主要是展现了建筑里的人们,是他们(包括历届领导、职工和研究生)的辛勤劳动,推动了化物所科研事业长足发展,才有了今天。
      我已经很难读懂建筑群里许多项目、课题的含义了,从《简介》上也只能看到很少一点熟面孔,但我知道信息社会和知识经济给所里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我看到许多获奖报道,SCI和专利申请的统计数字等等,尤其是一些工作已在Science,Nature,JACS,PRL.Angew.Chem 等期刊上不断刊出,使我非常震惊,说明大化所确实已经开始步入了世界级科学机构的行列。这不是什么“代代红”(何况原来的“红”字是对着“白”来的左字),而是“步步高”了,是解放思想、团结奋进、锐意创新所获得的丰硕成果,是张大煜老所长曾经期盼而没能分享到的喜悦。
      大体看来,这些成就又差不多是在近20多年来,随着祖国的迅猛发展而获得的,因此,也可说是改革开放的结果。是因为新的科研制度的确立,国内外优秀人才不断引进,知识创新工程认真贯彻实施,才使化物所蒸蒸日上的。这使我再次想起张所长在上世纪建所之初多次说过的话“人才是最最要紧的”;“一个研究所要是能发展到有几十位具有国际水平的科学家和几百位刻苦钻研、锐意创新的研究生,那就真是值得称道的了”。从《简介》上看,到2007年底已有180多位杰出人才(Outstanding Talents),可说是大大超出了当年张所长的设想了。不过,毕竟现在已是高新技术在全球飞速发展的21世纪了,我们这个13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才刚刚跨进小康,世界性的能源、气候、环保、粮食等问题还在日益扩大,应对的科学技术人才恐怕还是太少太少了,何况岁月又不饶人,还得继续“出人才”啊。
      我衷心庆贺化物所担当起筹建目前唯一的清洁能源国家实验室的重大任务,并且已经破土建设了。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化物所跟能源问题打交道前后也是60年了,有丰富的经验,有具体的成果,更有崭新的挑战和机遇。以可持续能源研究为主导的战略方向,可说是化物所的一桩远远超过以往的伟大事业。我衷心祝愿所领导班子和各科研团队成员充分发挥“化物精神”,加强国内外团结协作,在不久的将来,以重大创新成果来改变中国能源现状,同时使化物所进入世界一流研究所的行列。

同一首歌

      我虽然不再是年轻人,也很难唱歌了,但我仍然有年轻人的心态,还很喜欢听些经典音乐。音乐确实是一种神奇的、无形的沟通力量。建国伊始,一首“五星红旗”引领全国人民豪情满怀、挺胸阔步;1976年金秋,一曲“英雄交响”让倍受煎熬的人们悲喜交集,感慨激昂。在结束这篇杂感和辞旧迎新之际,我想节录一位大连女作曲家谷建芬“二十年后再相会”(2001年春晚演唱)中的一段“音乐之声”,向大连化物所的同志们传达我的一片特别心意,也算“同一首歌”吧!
      来不及感慨,来不及沉醉,
      多彩的梦,满载理想,一同把那未来放飞。
      我们把蓝图、蓝图再一次描绘。
      让时代检阅,让时光评说,我们是否问心无愧。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那时的天,那时的地,
      那时的祖国,一定会更美!

 

2009年2月9日  写于北京
       

      作者简介:李海,男,1925年8月出生,1951~1952年、1957~1981年在我所工作,研究员,曾任图书馆馆长、科技处处长,后任中国科学院化学部副主任。现已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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